作者：熊禹
近日，“原来百家讲坛是真的在教东西”冲上社交平台热搜榜，一段多年前作家毕淑敏在《百家讲坛》的讲座片段再度走红，引发全网怀旧与热议。
这段视频是这样的，毕淑敏说：自信并非外在表演（如穿西装、喊口号）或依赖美貌，而是源于内在的自我接纳。毕淑敏分享了一个案例：一位女生因第六颗牙不整齐而从不微笑，错失爱情，以此说明追求完美反而阻碍自信，引发了大家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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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这纷纷召唤出了“上了岁数”的网友，“当初的我不以为然，现在的我反复观看”“真想跟小时候的自己说，快看啊”；同时也吸引了很多“年轻人”，“再次体会了优质复古系列，说的很好”“打算看百家讲坛，治疗一下焦虑内耗”。
苏格拉底那句“未经反思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”，可被看作AI时代哲学教育的开场白。尽管AI有着强大的计算和认知能力，但大语言模型无法取代个体对自身生命和现实环境的经验，大部分时候它也无法替你寻求到生命的意义。实际上，从两次工业革命开始，从蒸汽机到AI的科技演进过程，就是人类的智力和体力不断被机器取代的过程。今天我们面对的根本问题是：当人类的体力和智力都不为社会发展所需要时，人类生活的意义何在？
当年的《百家讲坛》有多火，今天的很多孩子可能已经不能理解了。每到中午时分，很多学生不看动画、不看球赛，就是打开电视，在上面看讲论语、讲史记、讲三国、讲明清史。中午听到的内容，就是下午和同学们聊天的谈资。很多孩子是在《百家讲坛》上完成了人文知识的启蒙。
今天《百家讲坛》当然还在，但似乎没有过去火了。至于原因，这可能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，也许是传播形态的变化，也是内容平台的多样，让《百家讲坛》失去了当年那种“别无选择”的垄断地位。毕竟在那个年代可没有智能手机，电视才是那个“信息中心”。
但更值得琢磨的是，《百家讲坛》为什么在今天又火了？这大概也是在信息轰炸的当下，很多人突然发现了前社交媒体时代的“细糠”。仔细想想，今天人们的信息摄入渠道，是“一分钟看懂””“三分钟看完”，是“最直白、最简单、最不绕弯子”的AI式解答，是“家人们”“上链接”“快跟上”之类强烈的情绪投放，是各种大小字体颜色堆满屏幕的视觉侵占。
但传统的电视节目，却是古典的。没有算法投喂，放什么就看什么，不熟悉两汉史也得硬着头皮学习；没有快速让你看懂，一集就是一节上课的时间，都连续看几十天才算明白个大概；没有情绪化的营销话术，讲述者只是站在那里，把一件事从头到尾讲清楚，也开不了二倍速；没有花哨的视觉设计，一张桌子、一块背景板，观众的注意力只能落在“讲了什么”上，而不是被各种弹窗、特效和高饱和度色块拉扯得四分五裂；等等。
这并不是说人们就一定要反感“技术进步”。只是，人们也不妨理解另一种认知思维的培养模式：不那么舒服、不那么迎合，倒逼你必须慢下来思考，而非快餐式的、即时满足的浅层认知。
而这种模式，其实离今天并不遥远，甚至在长远历史中可能才是一种主流。哪怕电视都不过才有百年历史，在更长远的时光中人类其实是和文字和简单的图像打交道——没有多少视觉刺激，却要充分地调动思维想象。
今天突然兴起的对《百家讲坛》的怀念，也许是感到“不适”之后的一次调试：身体比头脑更早地意识到，长期泡在高强度视觉刺激里，思维正在变得懒惰、注意力正在变得涣散，于是本能地想找一点“费脑子”的东西，给麻木的神经一点刺激。
当然，时间毕竟东流去，过去的经验恐怕是不能复制了。但这次复古，或许是个提醒：一些古典的价值终究会沉淀下来，你以为他们已经老去，绕过山丘，却发现它们依然横亘在前盘中买卖技巧，等待你一次次的回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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